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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巡】【关周】共此一生

老曾:






FEDI,意大利语“信仰”。本文中关宏峰所挑选之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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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亚楠在朋友圈发了条视频,六十多赞,全支队无人敢看完不赞:


关饕餮背个小书包,带个小黄帽子,奶声奶气对着镜头说“我三岁半啦,我上幼儿园啦!”


关宏峰平时不善交际,多亏赵馨诚帮着托人,这才给拿到名额送进了公安三幼。从此高法医天天正大光明四点半下班接孩子,只有一回实在是来了大案子,四个新鲜尸体,时间紧任务重,关宏宇又在外地出差,她去把饕餮接出来又领回支队,让小周给看着,在关宏峰那屋坐着。


等忙完了,关宏峰和高亚楠进屋的时候,关饕餮正坐在关宏峰那张惯常整理得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桌面上,晃着两只小脚丫,一手举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五香牛肉干塞在嘴里磨牙,另一手翻着本专注力训练画册。高亚楠立马拎着闺女后脖领子,嘿你怎么上桌子呢?小周从关宏峰那张转椅上站起来,吭吭哧哧不好接话,高亚楠一歪头,没说你啊周儿,接着一看闺女嘴里吃的,啊,这什么啊?牛肉干?……不对啊,关宏峰不吃零食啊,那合着就周巡留下的呗……那这都得过期几年了?


在高亚楠不知道这事该说不该说的时候,关宏峰把饕餮抱起来搁腿上,抽了张纸巾给小孩擦嘴。“亚楠,那牛肉干新换的,放心,没过期。”


两个女人陷入了沉默。那些真空包装牛肉干藏在关宏峰的键盘抽屉里,现在被关饕餮拉开,暴露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支队老人都知道有些习惯不是关宏峰的,没有人说,没有人议论。


饕餮念念不忘地指着那本画册,关宏峰把它递给了高亚楠,给了她打破静默的时机,“嚯关队,您还给买这个了?”


关宏峰手上没停,笑了一声,“没,之前周巡为了省钱,赶京东特价买了一堆存在办公室,都买到八岁了,计划好逐年分批送你们,这套还没送呢。”高亚楠和周舒桐站在一边,觉得这话又没法接了,只有看着关宏峰给关饕餮拉好了衣服,又抓了把牛肉干塞小孩口袋里。


高亚楠这回伸手拦了,关队这不合适吧。


关宏峰还是那样子,放松地、很浅淡地笑了笑,反正又没人吃。


 


关饕餮坐在后座上唱歌,他妈妈在前面开车,那本画册放在副驾驶上。关宏峰没走,还在支队加班。高亚楠一路开车一路想,既然知道没人吃,关宏峰何必要买呢。


关宏峰的事,做同事那么多年,她想不明白。做兄弟那么多年,关宏宇也想不明白。


 


关饕餮八岁那年收到了周叔叔那批书里的最后一套,小学数学逻辑开发,时间这么长,那套书连书页都略有发黄了。大伯跟饕餮说,这书不错,我闲的时候还看呢。


关宏宇嗤之以鼻,得了啊,你还有闲的时候?


关宏峰说,偶尔也有。


关饕餮说,谢谢周叔叔。


关宏峰说,嗯。


 


对于侄女来说,周叔叔是个可以提,也不可以提的人。关饕餮长到二十来岁才看见她婴儿时期和周巡的合影,所有周巡出现的照片都被高亚楠单独收在一个文件夹里,和其他家庭合影分开放,不会拷贝到客厅那台电子相册里。


哇靠周叔叔还挺帅的。


高亚楠也凑过去看,她搜寻了多年前的记忆,对闺女说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是挺帅的。”


 


 


照片上的周巡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津港特大报废枪支买卖案告破,关宏峰关宏宇一块平反,关宏峰黑暗恐惧症不药而愈,诬陷关宏宇这事算特殊情况,也没追他的责。周巡牵头在支队搞联名上书,自己还跑了趟北京,最后公安部特批关宏峰回长丰支队工作,虽然降了半级成了周巡的副手,但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结果了。


周巡笑眯眯说,老关,不说你没两年准官复原职,单说退休金有着落了,诶,这事你怎么谢我?


关宏峰还没说话,高亚楠一边给一岁多的关饕餮喂饭,一边瞥了他一眼,怎么谢,关队拿退休金养你呗?要是关队没官复原职呢,你拿退休金养他?


周巡嘶了一声,诶亚楠,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关宏宇在一边拾乐。


关宏峰静默地看着他们斗嘴。等这话头快过去的时候,他盯着自己的杯子,忽然说了一句,行啊。


 


后面她和关宏宇好像开始起哄了,好像很热闹,时间那么久了,哪还记得清楚啊。但高亚楠只有一件事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众目睽睽之下,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周巡,脸通红了。


嗯,关饕餮、高亚楠、关宏宇,三人成众,没毛病。


 


关宏峰没两年真的官复原职了,因为支队长这个位置空缺了。但他没有拿退休金养周巡。


这不能怪他不守信。


是周巡没来。


 


关宏峰提职那天的支队特别平静,顾局读党委会决议很快,干警们鼓掌时间很短,政治处主任发言很短,关宏峰发言很短,顾局发言也很短,散会以后没有人议论。大家心照不宣地知道关宏峰要么会坐回支队长办公室,要么会直接上调市局某处,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介于周巡业绩确实不坏,很多人都猜想关宏峰会走后一条路,尽管市局的正处级编制也很紧张。


结果是周巡给他让了路。


提职那天是个春天,百花盛开的那种春天。赶巧了长丰区那几天还特别消停,一个报刑事案的都没有,绝了。


 


那个周末有点倒春寒,不过阳光特别好,中午关宏宇带着孩子从老丈人家里出来,到支队拉上前一晚带班的老哥和上午值完班的老婆,掉头上快速,一路在电子狗的超速提示里开到郊野公园。


饕餮特别嗨。


然后关宏宇就发现准备好的吃的落在老丈人家里,遂被高亚楠嘲笑。哥俩去便利店买一堆吃的,出来发现高亚楠牵根绳在遛饕餮。


关宏宇说,嘿,我闺女又不是狗!


高亚楠说,狗都没你闺女能吃!


关宏宇笑了半天,他笑着看关宏峰,发现他哥脸上一动不动。


 


那个周末阳光明媚,就是有点倒春寒。


 


关宏峰久违地点了根烟,关宏宇递给他一听啤酒。他想了想,打开喝了半罐。


关饕餮在远处歪歪扭扭地走在亚楠身后,一手还抓着亚楠的衣摆。春季里的郊野公园,小学生成对郊游,年轻情侣出双入对,夫妻带孩子,老头老太太骑着双人自行车歪歪扭扭,绿树抽叶,海棠绽放,他所守护的城市就是这么生机勃勃。


独他一个人夹着一根烟,丧气地坐在长椅上。


活了半辈子,如果母亲还健在,会觉得性格沉稳的长子做过的最离谱的事,也不过就是没有结婚。他永远不会告诉母亲,他还爱过一个叫周巡的男人。


他不会讲。


 


只有他的孪生弟弟模模糊糊地知道,有一些他哥哥不会用嘴说出来的话。


比如“至死不渝”。


 


那些都写在关宏峰的眼睛深处。


周巡也许是没有读懂。


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懂。


 


 


关宏宇跟高亚楠说,周巡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不然他怎么能不回来呢?他那么在乎我哥。


高亚楠摇头,不说在不在乎,能活着谁不想活着呢?


不是,关宏宇说,你看,我有了你,我就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我得回家。


高亚楠白了他一眼,关宏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干刑侦的男朋友吗?


 


要说关宏宇和关宏峰还是亲兄弟。


 


关宏峰坚持觉得,周巡不知道自己在等。


因为周巡从不失约,他不会让关宏峰等太久。


 


所以周巡没有回来,只是因为不知道关宏峰在等他。


 


关宏峰有他固执的傲然。


他不会讲,不会昭告天下,不会托人告诉周巡。他只是傲然又固执地等周巡自己明白。


 


然后周巡就会涎着脸来找他,在他开门的时候,嘿嘿一笑。


会是这样的。


 


他的傲然就连关宏宇也不懂了。


关宏宇只知道替他去给周巡扫墓。


他做了父亲,在柴米油盐之中幸福地发着福,与关宏峰的样貌差异越发大了,每个清明假扮关宏峰都是一项难度更大的挑战。


这种假扮有意义吗?


他说不出来。他脖子上挂着他哥的围巾,模仿他哥下巴微抬的冷淡,一言不发地站在周巡的墓碑前。周巡的黑白照片笑得特别正经。他想不出来他哥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他哥华发渐生,面孔却仿佛被时光冻结。从没有周巡的长丰支队调进市局,拉着没有周巡的班子,带着没有周巡的队伍。顾局退了几年,施局也退了,关宏峰做了后备。


又带了徒弟。


但永远没有助理。


 


施广陵说你这摊活,一个人忙太累,应该带个助理,这也是培养干部。


关宏峰只是点头,行事依然如故。


政治处给他派来的人待不过一个礼拜。他说用着不顺手。


他说独来独往是他的习惯。


 


天底下没有关宏峰习惯不了的事。


 


 


小汪后来让关宏峰手把手教了四五年。刑侦技巧学了个三四成,平稳心态一点没沾上。


他最后也没追上赵茜,眼看着赵茜下班让一文弱书生骑着自行车接走了,感觉心态崩了,叼着烟在一楼大厅兜兜转转一下午。没人跟他皮几句,他就自己跟自己皮几句,还是没用,他是真喜欢赵茜,满心火烧火燎的纠结。


他觉得这时候应该要有一个人啪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大声嘲笑,然后带他去巷尾的回民小馆吃炒拉面。


然后他应该特别皮地说,师父你现在有主了,我怎么办啊?


他师父就会说,少他妈废话,吃你的狗粮,啊。


然后把加了双份酱牛肉的炒拉面duang往他面前一摆。


 


关宏峰后来给他介绍了个对象,林嘉茵的徒弟,人特别漂亮,俩人成了,后来结婚了。小姑娘一怀孕就转岗去行政科了。


 


但是那天炒拉面是汪苗一个人去吃的。老板换人了,面特别坨。


连酱牛肉的味都不对了。


 


我哪能知道老板换人了。


汪苗一边吃一边想,要是他师父就肯定知道,会带他换一家吃。


徒弟心里的师父都是无所不知的。


汪苗觉得周巡就是无所不知的。


 


 


 


其实周巡知道关宏峰在等。


那天他看见关宏峰去买钻戒了。他视域里的关宏峰从来是黑体加粗带下划线的,太明显了,他能隔着两层玻璃几十米一眼看见——看见关宏峰在宝格丽专柜那磨磨蹭蹭挑了半天。他远远地在二楼咬着吸管看着关宏峰摆了一排仔细研究,心如擂鼓。关宏峰那几天老是趁着拉手的时候捻着他无名指指根,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跟了关宏峰十几年,他的急脾气已经压得住,故而并没有原地一蹦三尺高,冲下去把戒指拿过来套手上,只是耐心等候关宏峰来。不过他请亚楠吃饭的时候还是被主任法医嘲了几句,“哟,那你这是知道要和妯娌搞好关系了?”周巡只是笑,咬着鸡翅问,你说老关会不会给我来个单膝跪地,鲜花音乐?


——关队!?你别想了,不可能的。


周巡薅出一张纸巾擦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都喜欢上我了。


高亚楠一撩眼皮,也对。


 


单膝跪地周巡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他替关宏峰想了很多方案,比如睡醒了发现手上多个戒指,比如关宏峰把它装在案卷袋里递过来,比如塞进烧饼、饺子、汤圆。


困在火场里出不去的时候,周巡竭力用衣袖捂着口鼻还在想,这要是出去了,搞不好关宏峰在病房里就把戒指掏出来了。


老关只有脸上冷,心很软的,见不得自己奄奄一息躺在病床的模样。


 


 


这些方案关宏峰都没用上。


周巡没让他看见奄奄一息的模样。


一氧化碳让周巡面色红润,栩栩如生,音容宛在。


他们围着他,关宏峰亲自伸手去探了他的颈脉。他收回手,面色不动,也不开口。小徐喊了一声关队,高亚楠摇了摇头。


小汪看着关宏峰,又看着法医,犹疑了半晌才一嗓子嚎出来一声师父。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高亚楠看着关宏峰。


关宏峰的手插回大衣口袋,人依旧神色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揣着一枚戒指。


他只是有点想给周巡试试。


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他一直没找着机会。


周巡父亲没得早,家里只有母亲和姑姑。关宏峰见过他母亲几次,是个教师,人很温婉。那天她来得很快,推门进来,站在旁边,叫了一声“巡巡”。


然后没有话,没有声音。


她这个悄无声息的哭法,支队的人看了都受不了。周巡他姑姑也受不了,说心脏难受,去门外哭了。


关宏峰站在那想,要是刘长永在就好了。他年纪大,多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一定比自己有办法。


 


那几天特别忙,准备事迹材料,申报追记一等功,申请追认烈士,申请烈士公墓的位置,申请抚恤金,申请遗体被盖党旗,整个下来是一套很复杂的手续,不能耽误火化下葬,政治处拖着工会拉着关宏峰跟局党委一起加班加点俩通宵。关宏峰从临时成立的治丧办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送路都送完了。


他在路边拦车去殡仪馆,被出租车司机拒载两回,最后还是关宏宇开亚楠的车拉他去的。


 


周巡的警服穿得整整齐齐,遗容修得特别好,脸色也好看。党旗要到明天早上告别仪式才给盖。关宏峰让人把冰棺打开了,工作人员叫他时间别太长,可能会影响遗容。


关宏峰试了一下,手指冻在那个微弯的姿势,戴不上去。


 


他最后把戒指放在周巡手里。


 


 


捡骨灰应该是工作人员捡好装盒盖党旗捧出来,但周巡的母亲坚持要亲自捡,关宏峰最后把这事协调下来了。他去的时候,周母从骨灰里发现了一枚银白色的指环。


一夕之间变得鸠形鹄面的女人拿着它看了一会儿。


当时高亚楠和赵茜陪在旁边,高亚楠反应快,说这应该是周队的吧?赵茜也跟着搭腔。


关宏峰看着那个花白头发的背影摇着头说,弄错了,这不是巡巡的东西。


 


 


后来他去问工作人员的时候,那个干巴瘦小的老头,把用红布包着的戒指递在关宏峰无名指戴着同款戒指的左手里。


他说你别不好意思,我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烈士就是烈士,老头说,这些都不碍事的,知道吧,不碍事的。


 


 


丧子的母亲宛如风中残烛。在熄灭之前,关宏峰常去看望她。他们从不谈起周巡。


她或许也曾经注意到关宏峰手上的戒指。


她从没提起过。


关宏峰也从没提起过。


 


 


那枚指环从骨灰里捡出就变得雾蒙蒙的,钻石当然也没了——钻石是碳结晶,在高温里会变成二氧化碳,连灰都没有。


它一直挂在关宏峰胸口那条链子上。


 


 


一直到做锁穿的时候才取下来。


护士长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针,说,关局,这个真的不能戴。


饕餮把大伯摘下来的链子收进盒子,说,等你把锁穿摘了,出院了再戴。


她大伯有时候很顽固,但讲道理。


 


那是关宏峰退休第一年。


头一个月得到消息来看的人并不太多,后一个月就很多,多的要被护士呵斥。饕餮陪床的时候老是被叔叔伯伯拉出去问病情。


再后来护士长就禁止他们进去了。


牛奶和水果都堆在门外。护士说你们要不拿回去得了,反正病人也不能吃。很多人只能站在门口看一眼。小汪去晚了,也没让进去。只有赵馨诚破例让进去了一回。


赵馨诚说,你这不成关禁闭了?


关宏峰插着鼻饲管笑了笑,出去你得给我摆酒,去去晦气。


赵馨诚哈哈一笑,行。


 


赵馨诚说行的时候就知道,这酒是摆不上了。


 


 


那天关宏峰戴着氧气面罩,那只夹着心跳血氧监控的手朝关宏宇稍微伸了伸。在令人心悸的滴滴滴声里,二百来斤的关宏宇从女儿手里拿过那个装着链子的小盒子,走到他一百斤出头的哥哥床前,弯下腰说,我都知道,我安排,你别担心。


这个角度双下巴磕特别明显。


关宏峰不由得笑了笑,微微闭了闭眼睛,权当点头。


 


病逝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关宏宇第二天匆匆忙忙从电梯里冲出来的时候,大抢已经以失败告终。他看着医护人员鱼贯而出,想,是啊。


他哥哥一辈子都是这么个寡言又利落的人。


不肯麻烦别人太久。


 


 


——尾声——


 


周巡心想,高亚楠猜得很对:既没有鲜花也没有音乐。


不过关宏峰还真给他来了个单膝跪地,而且居然还就穿着警服,就在那单手举个灰蒙蒙的戒指,连盒都没有。


——为什么不是西服,啊?周巡想,就特帅、特小白脸那种,整身全白的,英伦范儿三件套,口袋巾也是白的,领带是粉的那种,关宏峰穿肯定好看,奶不兮兮的,就跟自己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样。欸,紫领带也成。


周巡自己也穿着警服,今儿没穿皮夹克,这勉强算俩人配上套了。他站在那片空地上,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是一脸懵逼。


 


但是关宏峰看见的周巡在笑。


周巡一贯是这样,他一看见关宏峰就笑,眼睛一眯,有时候笑得狡黠,有时候笑得天真未泯。


俩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关宏峰可能终于想起来是有台词要说,他抿了几下嘴唇,板着脸憋出一句话来:


“周巡,你不伸手啊?”


“操,你连句话都没有我怎么伸手啊?”


关宏峰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脸上难得浮现了极轻微的委屈的神色。他说,我等你好长时间了。周巡哪见得了他这个,立马把左手伸出来,好好好我戴我戴,我跟你了,行吧,赶紧赶紧,让你等半天了真不好意思啊!


戴的还挺顺,尺寸正好。


周巡一戴上觉得这戒指还挺好看的,看关宏峰拿着灰突突的,戴上就变得锃光瓦亮的,碎钻不多但是特闪,八棱边还有点硬气,关宏峰挑的很对胃口。他忍不住对着手多看了几眼,又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娘,不由得咳了一声,“老关,你那个戒指呢?”


结果关宏峰一伸手给他看,说,我自己带上了。一看就是一对,俩戒指一模一样。


“不对啊,”周巡一寻思,“这不得我给你戴吗?”


关宏峰看着他说,我等不及。


周巡说,那我要不跟你呢,你不白戴上了?


关宏峰说,不能够吧。


“嘿——你还吃定我了是吧?”


周巡笑着看了他一眼。他本以为关宏峰脸上会是个志得意满又惯性地保持着平淡的神色,就像自己每次当面吹捧他的时候那样。然而关宏峰的眉间不知道怎么,带了点苦色。周巡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那道疤不知怎么没有了,还真是好看多了,但两鬓雪白,衬得未见衰老的脸上挂了些饱经风霜的样子。


“老关,你头发怎么白了?”


关宏峰没有回答,略微张开手。周巡顺着就抱住了他,两个人下巴压在对方肩上抱了一会儿,周巡问,你怎么了?


男人把脸埋进他颈窝,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END——



【周关日常】争“峰”相对——伪第六章 只是一个小甜饼

淡絮凌:

【甜饼番外,大概是周关二人恋爱史?】


[不是第六章的第六章,这是一个小甜饼。]


在还没出关宏宇那档子事之前,周巡就没少为了护着关宏峰和刘长永吵起来,在周巡眼里刘长永这个人人品问题先不说,身为刑警只知道搞生意场上交集应酬那一套,大鱼大肉塞满了啤酒肚,每年例行体检全是靠他拉高支队的平均体重。


说起三人的恩怨那都是有些年头的事了。


关宏峰是在警校就出了名的资优生,刚毕业就连破命案,名震津港,周巡也是刚进警队不久的小透明,跟着关宏峰办过一起案子就惊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了,简短点说他成了关宏峰的头号迷弟。


那时候刘长永就常常借着各种由头专给关宏峰挑刺儿,周巡毕竟只是一个小透明,一直忍着不做声,有一次,关宏峰受了伤,胳膊上划了一道,刘长永想趁机以工伤放关宏峰长假,摆明了用完关宏峰破案向上面领了功就想兔死狗烹,那天周巡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觉得忍无可忍,一拍桌子起来张口就是,一段连贯流畅毫无病句,掷地有声,粗口成章花式骂刘。成功的惊艳了众人包括关宏峰。


刘长永气的直哆嗦,当场开了周巡,周巡二话没说当场挂帽子,撂警证,脱衣服。大腿一迈出了警队,临走还要臊刘长永一句:“警队有您这种臭不要脸的怂瓜棒槌真是耻辱,现在不是你炒老子,是老子我看不上你。” 周巡说完之后,余光看到嘴角轻扬,分明在忍笑看好戏的关宏峰,更是理直气壮,趾高气昂的在一堆穿制服的人堆里,穿着白背心短裤衩,哼着“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大摇大摆的走出警队大门。


是关宏峰把周巡请回的支队,那时候周巡昨晚和一帮哥们玩了一宿,家中满地酒瓶,零食,外卖盒,水果残渣还有疑似呕吐物的液体,可以说还没狗窝干净,周巡睡在一片狼藉中鼾声阵阵。


关宏峰叫了周巡两声没用,便默默的出去买了个塑胶手套回来,花了三个小时把周巡的狗窝……咳,把周巡家里外收拾的干干净净。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他那个能把任何地方变成战乱场所的弟弟。


周巡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我这是在哪儿?我昨晚不是在家吗?不对啊,这是我家,怎么我家变样了,奶奶的,那个不长眼的贼都偷到老子头上来了,不知道老子是警察吗?哦,对对对,我尥蹶子不干了,不对!那也不能偷我……家。


周巡看见坐在另一把沙发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关宏峰,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重新环视了一圈四周,周巡只有一个要求,来个地缝让他钻进去吧,周巡回忆起昨天玩的那叫一个疯的,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满地都是垃圾,周巡还隐约记得快天亮那会儿被尿憋醒去上厕所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摔跟头,可想而知有多乱啊,周巡一想到他自己躺着醉和滩泥一样,关宏峰任劳任怨给他收拾屋子的样子就觉得太丢脸了,让人家一神探干保姆的活,传出去他周巡还有脸吗?不管是神佛耶稣哈利路亚给个地缝吧,实在是太丢脸了!
周巡破天荒的有些脸红,羞愧的那种,好像上学时最痞最调皮的那个男孩在喜欢的人面前,耍酷失败还摔了一脸泥。
关宏峰看见周巡醒来,把刚泡好的一杯热茶推到周巡面前,声音清淡好听,说道:“醒了,把解酒茶喝了,刚泡的。”
周巡挠了挠头,不知所措,连忙抓了把头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是酒还没醒,周巡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蹭一下给关宏峰敬了个礼:“关队早上好!那个……”
关宏峰看着周巡把脑袋上的鸡窝头越抓越乱,一醒来就敬礼,这造型配上这动作,中二到不行,关宏峰没憋住抿着嘴笑了。
周巡从来没见过关宏峰笑,那男人好像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偏生了一张白净俊俏的娃娃脸,眉梢眼角都很是秀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夜晚天边的月亮,好看的红唇间隐约可以看见白白的牙,已是午后的阳光撒了半边脸,衬的那人的睫毛格外纤长,笑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真好看啊,周巡想。这大抵是他见过世上最干净的笑容了。
关宏峰抬眼就发现周巡看着自己出着神,叫了周巡两声。
周巡沉浸在花痴中无法自拔,被关宏峰一喊,张口就对着关宏峰说:“你笑的真好看。”
关宏峰被周巡的话弄得有些脸红,他一大老爷们,虽说是正年轻,也受不了另一个男人这么夸啊,关宏峰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用手敲了敲桌子。
周巡反应过来之后,只想抽自己一耳光,真嘴欠啊你!连忙解释道:“那个……关队,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想说,这做人得开心是吧,哈哈,笑一笑十年少,关队你老板着脸还是多笑笑的好。你说是吧。”


关宏峰自然没发现周巡内心的悸动,还觉得自己多虑了,没想这么多,切入正题说道:“我是来请你回警队的。只要你肯回去我就能保你。”
周巡因为先前实在太跌份儿了,此时硬是绝不让关宏峰来保护他,坚决不回警队,一口回绝了关宏峰,在那个刘长永手底下能有啥好事。
关宏峰早就料到周巡不会轻易答应,又劝周巡:“我知道你这次也是为我出头得罪了刘队,也觉得跟在刘队身边委屈,觉着学不了东西,你答应回警队,倘若不嫌弃,以后我带着你。把我会的都交给你。你这么好的军事素养就这样埋没了太可惜。”
周巡自从那次和关宏峰一起参案后,每天都在盼着能跟着关宏峰,于是每次一有机会周巡都会在关宏峰面前出尽十二分力把事做好,现如今关宏峰就坐在自己对面那么诚恳的让自己跟着他,周巡真是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根本无法拒绝啊!
关宏峰看周巡发愣,以为周巡还在犹豫,关宏峰扫了眼四周,然后坐到周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咸不淡的来了句:“你知道为了收拾你的屋子我花了多长时间吗?”


周巡立马缴械投降,答应跟关宏峰回支队,在长达十几年间周巡一直督促自己勤劳质朴,因为他觉得关宏峰肯定喜欢这样的优良品质,只要有空就把关宏峰的办公区整得干干净净的以报那个午后的扫屋之恩。
也是那个午后,周巡喜欢上了关宏峰,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的一切。
也是那个午后,周巡立志要成为那个给关宏峰幸福快乐的男人。


【为了追更新才胡乱写了个伪章节,就是想有时间去追新,没想到更新没看,还写到这么晚ヽ( ̄д ̄;)ノ我的拖延症是没救了。下一章再更正文吧,这一章就当庆祝白夜更新啦! 】
【此章文笔粗糙渣制请轻拍。】